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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红楼悲梦》二十四回连载第廿十回 给你一个《红楼梦》真正的结局

海贼王 海贼动漫 海贼动漫 发表于:2008-08-05 23:11:07 IP:221.226.229.*

《红楼悲梦》第廿十回:  红消香断金钗无影 更深夜半藤花凄然        返回《红楼悲梦》目录
  
  
 袭人带了一个帮工,为李纹和李绮送药去,回来后对宝钗道:“二奶奶,大奶奶的两个妹子怕不是很好罢。送药过去时,见两个人都起不了床,面色发青。”宝钗正教贾桂写字,听了便问是何病症。袭人道:“好象是刀伤。怎么会有这些伤呢?想必她女孩子家使刀弄枪,总是不吉利的。”宝钗也没有说什么,心中却想这别有原故。又听袭人道:“大太太说要到园子去住呢。说是宫里看她守寡尽孝,对她另眼相看,皇上是甚么额外施恩呢。”宝钗听了自是高兴。只是袭人看到她脸色红红的道:“二奶奶,你的脸色这些时候为甚么总是这般红呢?这两天更甚。”宝钗听了放下书,揽镜自照,果然面如初升朝阳,明艳照人;色如三月桃花,娇艳可人。以前的宝钗,肤白如雪,缘何如此这般呢?袭人看着宝钗色若丹霞,羡其艳丽天然,缘宝钗心知这是胎毒上炎之故。故而这些时日,感到头晕耳鸣,意乱心烦,夜间多梦,神晕意茫,自觉没往日有精神。盖因宝钗这病根,乃是从胎中带来。常日以方僧示与的药方配制的冷香丸压制胎毒;丸药早已食用净尽,如今亦无处可配。倘若要配几幅,也得要花上几千银子自不必说,三年五年未必能配得成。想家道如此,食用尚且不能全,谁又能配出如此矜贵之药呢?常想:“心静自然凉。”故欲以其志压其毒。无奈首则略见微效,时久难奈胎毒之旺。故而有色如桃花之象,岂知痼疾顽病已自萌发。
 却说李纨因贤孝贞节,上感当今圣上,因此不计她是罪臣之家之妇,额外加恩,还其田产。遂将大观园稻香村赐还与了她,令其在此安心度日,以便后来颐养天年。但因家中两妹子身染沉疴,不得离开家母,只在稻香村挂了个居主之名。还是贾政夫妇与两位丫头住着。其时,政老已让圣上释罪,虽不能复其世职还其家产,但藉没的祖传田产仍归赐于了他。无奈因年老不能事农,依然寄居于此。贾珍与当日故旧借得了些银钱,带着尤氏,和两妾及贾容、胡氏夫妇,在城外作些小本生意度日。邢夫人带着贾琏、秋桐和几位丫头,回到祖籍乡下,租赁土地收租收息,用以过活。贾琏又因秋桐给他生了个缺鼻子少耳朵的残婴,一直不愿将她扶正,意欲扶平儿为正室。无奈平儿因放心不下巧姐,未能同去;只在乡下板儿家旁砌了两间瓦房,帮着巧姐和板儿过日子。这也是刘姥姥临终时的意思。宝钗将日常积蓄投入了琪官的铺子内,虽没有甚么大的钱财回收,但足以勉强度日。故而宝玉夫妻仍居于琪官这儿不题。
 宝玉这日,见宝钗坐在房内似有很多话要与他说。宝玉怔怔地看着宝钗道:“宝姐姐,为何数日来好象不乐呢?如今虽说是粗茶淡饭,为何宝姐姐面如施脂,越发比在府中时还要艳丽照人了呢?”宝钗看着他叹了一口气道:“你可知琴儿到哪儿去了么?”宝玉道:“不是在梅家么?姐姐想起琴妹妹,莫不是……”宝钗道:“你琴妹妹已从梅家出走了,如今到哪儿也不知。听薛蝌说她走时叫人传过一封信他,说是到海外去了。此事不知是真是假。”宝玉听了满是高兴,道:“琴妹妹自小就四海云游,定如闲云野鹤,来去无踪。岂能象我辈,忙忙碌碌,为衣为食。”宝钗因热毒上火,生出了痰疾,见宝玉虽在贫中,听此话却知他还并不知世故,心中隐隐作忧,不觉咳嗽了起来,咯了一口痰道:“如今岂有那闲情逸致?她也是迫不得已。”宝钗看着他又道:“且问你,大嫂子的妹子在宫中做女红,缘何受了重伤?缘何那日云妹妹在湘江只与你远远见一面,却也没有音信?为何三妹妹不愿到故居瞅瞅?……家中这多的变故,你却好象不知为何,如事外之人;终致你还是身在其中啊。老爷、太太年高,能平平安安过一些日子,没出甚事也就是福了。桂儿在袭人这儿,料无大碍;只是你至今还不明白事理一般。老太太作主,让我嫁给你,却又是为何?我们在一起的日子也不浅。倘若有一天,我去了,你又当如何呢?袭人和琪官对你我虽好,却也让他们照顾了好几年了。终不能让他俩为我们操劳一辈子。如今亲友给我们度日的钱也有限,用完了又当如何呢?看来以后的日子也只有大嫂子才能出人头地,只是有句老话说的好:‘穷莫靠亲,冷莫向灯’。前些年的时候,我让你夜出守更,一则让你有事可做,能定住你的心神;二则也能让别人知道我们家已是一贫如洗,不致又招额外之灾;再则倘若你将来偶遇困境,也知如何处之,不致那样禁受不起。”宝玉虽说丢玉后浑沌不分,听宝钗之言,大觉不祥,便滴泪道:“宝姐姐缘何口出此言?”宝钗笑道:“你也别这样猴急似的。总不见春荣秋谢的道理,有生有灭规矩么?倘若是以后能发奋努力,得以荣祖耀祖,自是好事。若是不能,也要知趋吉避凶,无疾无灾才好。”宝玉听宝钗说了这些话,大异从前,不觉越想越伤心,又不敢在宝钗面前显现出来。察其行止,才知宝钗身子大不如以前,常有倦怠之意,才料知她定有什么病疾。便偷偷向袭人问起宝钗的病情来。袭人却道:“宝二奶奶有甚么事,是从不随便说与人知。如今看她这样子,想是有甚么大病。前儿抓了两幅药吃了,也不见什么效。看你成日家只想着已死去的林妹妹,倘若这位有甚么好歹,你心中又会怎样呢?”一席话说得宝玉低下了头,只是落泪。想平日,他对宝姐姐总是半冷不热,都是因林妹妹之故。

今见宝钗弱不胜病,却又后悔起来。
 宝钗常带着贾桂去城内看望贾政夫妻。近来时日,因体不适,许久未去。这日只携了桂儿来园内看二老,贾政夫妻喜不自禁。王夫人叫玉钏给桂儿做点好吃的,到外弄缺肉去。宝钗忙拦住道:“老爷、太太如今吃长斋,不必为桂儿弄得满屋荤性味。琪官深痛桂儿,每每回家带的吃的也不少,够让他解谗的了。”自从来园内居住后,王夫人素衣素食,贾政亦是布衣兰衫,越发显得清寒;屋内有一室,是王夫人常礼佛跪拜的小佛堂,内设一小神龛。贾政室内,几案之上,唯摆着几本古书,亦别无装饰之物。若大一个稻香村,只有政老夫妇带着三两个佣人过活。王夫人说让宝玉、宝钗回来住。宝钗道:“在城外虽说日子不是很好,但宝玉病好转之后,可在那儿学些农桑和生意之道,终不能读书不成,反立足不成么?二则有些小本生意,叫花姑娘打点着,时常亦可相商。”贾政点头道:“农家无闲时,避世少灾殃。城内莫若村野。”王夫人听了也点点头,因听说过村野之人生的贱,少惹鬼神便也少些灾难,因此也宽怀不少。宝玉来家,一则多人吃闲饭,亦难供给得起;二来此房是李纨的居所,除自已和老爷可在此,余者居于此,恐有不妥。故而将思子爱孙之心暂搁一旁。宝钗知其意,道:“太太也不必操心,此去城外不远,宝玉时常会回来看望二老。”因想起李纨,便问起是否常回来过。王夫人道:“说来也奇,自这房子分与她后,只回来过一次也就没有回了。想必因她的妹子的事,忙不过来。”因又问起袭人可曾有喜?宝钗道:“这多年亦不曾见有,想必……”王夫人叹了口气,也就没有言声。

贾政因贾环亦自忧伤;因自己在天牢之时,无人能加以管教于他;况又未成亲,总是不听劝教,便在外面混入了下流,与一帮地坯流氓混迹一起,常常寻衅滋事。时常也不敢回稻香村,只在外混吃一餐后,便又与人一起竟行起了打抢之事。几次因犯有偷盗之罪而入了班房,贾政也有托熟人说情,放他出来过几次。可他屡犯不改,贾政愈觉面子上难堪,每次见到贾环,便要痛打一顿。贾环却因受打过多了,便也不知痛痒了;贾政年高了,竟也下手无力。唯有伤怀心冷,生死由他去。这又让班房给抓了去,传话来说要银子才能放出来。贾政唯有叹息落泪,想自己年纪一大把,一生小心冀冀,为人谨慎,总只望能往上爬,好光大门楣,岂知险些儿遭杀头。虽生了三男二女,两女自是好的,无奈三个儿子中,贾珠早逝,未能助父之力;宝玉失玉痴呆,难以荣宗耀祖;虽说贾环少灾少难,却丢尽了家丑,让他不能见人。宝钗见了便劝道:“老爷亦不可焦心。环兄弟尚年青,不知深浅是有的。等他在外碰圆了角,自然会回头。有道是‘浪子回头金不换’,到那时自是好的了。”贾政叹道:“权作如此之想,尚有何法?”宝钗见贾政如斯,深知老爷、太太真的是老了,心中也不觉难过,便也偷偷滴下泪来。又想起赵姨娘死在寺内,周姨娘在抄家时吓死了,只有姨妈和姨父二人在此,服侍的人也只有金钏和甄家荐来的包勇外带一个小丫头在此侍候;若大的院落,空空如也。但凡有个眼前可解闷的人在此,老爷太太也就会宽怀一些儿。
 宝钗走到院落内,但见院内景致因无人打理,野草杂树丛生,全然没有当日的雅致。两亩田地倒叫包勇种植了不少菜蔬和一些稻子。此时正值金秋季节,园子内已是金果累累,稻香黍熟,至此大有士人归隐田园的逸趣。稻香村与园子其它之处隔开了。宝钗遥见远处的怡红院、潇湘馆、衡芜院,均已雕梁斑剥,绿损红残。院子也不知是属了何姓人家,但只见园内有几个陌生的人影在内行走。宝钗看了一会儿,倍觉困倦,便回到了屋子内。王夫人见她神疲力乏的样子,便道:“宝丫头,若是困了就到我的斋堂歇息歇息。”宝钗依言来到王夫人的念经堂,倚在睡椅上假寐。恍恍中,又似入园中来。
 这时只听袭人道:“宝姑娘有请,姑娘们在内等了多时呢。”宝钗笑着进了怡红院,问道:“宝兄弟在呢么?”晴雯道:“在里头呢。”一会儿只见湘云从门内往外伸头来望,招手叫她进去。进入里间,却见迎春、探春、惜春、黛玉、凤姐等都在此。只听金钏的声音说道:“花神全了。”黛玉忙走了过来,拉着宝钗的手道:“宝姐姐终是来了!秋日花事已尽,明春另有花神花事。你我当归去。”宝钗笑道:“你我本非园中之人,自有离去的时候了。”凤姐却道:“我都不是园中人,何况你呢。昨日娘娘有旨,各归各位。就是江山易主,也不管你我的事了。”湘云听了大笑道:“世人笑我太疯颠,我笑世人看不穿。将进酒,莫空杯!来来来,宝姐姐,一杯之后万事休。”宝钗扭不过湘云,便一口饮尽,只觉天旋地转,脚下站立不住就要倒下,惊叫一声。睁眼一看,却身在禅房,原来是南柯一梦,心中感到奇怪。莺儿听到宝钗的叫声,跑进里面问宝钗因何而叫。宝钗道:“没甚么,只是刚才做了一个梦,梦到园中姐妹们在一块儿玩耍。玩得开心竟叫了起来,也就醒了。”莺儿看宝钗的脸色,觉得她象喝醉了酒一样,满脸通红,不知是因何。
 王夫人因见宝钗脸上酡色如醉,知非吉事,遂问其因由。宝钗如实相告。王夫人滴下泪来道:“有甚么其它可解的法子么?”宝钗道:“叫郎中看过,也在吃药。虽不太效,想必也无大碍。人生在世,各尽其心。行事在人,成事在天。若果真有长短,亦是天意。又有何忧伤的呢?太太放心才是。”宝钗在稻香村住了三两天,承欢于王夫人贾政后,便回到袭人处。
 不出几天,李纨的两个妹子果然香魂飘逝。李家人将二女遗体按夫家之意护送到夫家去,与陈也俊、陈也美两将军举行冥婚大礼后,便以正室名份隆重下葬了。当今圣上还赐于了封号。婚礼、葬礼同日进行,浩浩荡荡,热闹非凡。皇上得知李纨之子贾兰,文武双全,亦是当年荣国公之后,喜不自禁。但又因贾家尚在罪中,却又有心难照月。只是令其用功,以待时机降临,报效朝庭。李纨听了,悲喜交集,连连谢恩。宝玉听说大嫂子家的李纹、李绮两位妹子没了,又难免伤心一场,自不必说。 

却说宝钗身子日差一日。每想起老爷太太年高孤凄,亦不能为其排忧解愁,心中大似有愧。又想起贾政因贾环之事而心烦意乱,遂打算将自己还有的积蓄拿些出来,意欲让宝玉和琪官拿去将贾环赎了出来。莺儿听了便说道:“姑娘也太替人着想了!你自己还病着都没有钱配药,平日里省吃节用,就这么点子钱,倒想起三爷来。你就忘了那年生桂儿时,他在祠堂里是怎么闹的么?”袭人也道:“二奶奶,还是自己的身子要紧。”宝钗道:“环儿虽不是太懂事,毕竟还小;如今赵姨娘也死了多年,老爷年高。只有宝玉一个是亲哥哥,倘若都不去管他,岂不与孤儿没有两样的了?那些年,我在府中仔细看来,三爷的慧根、善根都有,只是一件,没有个带得好他的人。无怪三姑娘在家时还生气。世事难料,人事莫定。谁知后来哪个又能如何?但有一件是明白的,因果自来是有的。”莺儿捧了个破钵,让宝钗嗽痰,麝月捧来了药道:“二奶奶先吃了药吧。看你脸色昨天才好一点,今日又作烧起来了罢。”袭人接过药碗送到宝钗手边道:“二奶奶还是留着钱为了身子要紧。管三爷做甚么呢?”宝钗喝完药后道:“各人凭各人的心,我也是为老爷、太太着想。想宝玉如此,兄弟俩都没个好结果,就是老太太知道了,也在那里闭不上眼呢。”袭人明白了宝钗的心。等屋内只有袭人一人的时候,宝钗又道:“我想我这病已是不能好的了。倘若以后我有个甚么好歹,桂儿就是你的事了。莺儿还是让她回到我妈妈那边去,让麝月在你这儿帮你照顾着桂儿。我看她还是细心些。”袭人不觉滴下泪来,故作笑容道:“二奶奶,不就是一点病么?哪里至于还会这个样子的呢?还是好好养病吧。”宝钗笑了,道:“我这病我自知好得了好不了。人都有一死,又有何伤心的呢?生老病死苦,是人都难免。只是一件,死的人去时无牵无挂,生的人在时没悲没伤才好。试想一个人,哪会有个长生不死的呢?哪一个都要走这条路,迟早都会到那儿去的呢。所以说,生不足喜,死不足悲。死者长已矣,存者且不要过于伤心才是。”这时麝月做完家务和莺儿从外进来,听到了如是说,却道:“二奶奶说的是,哪有个千年的王八、万年的乌龟的理儿?二奶奶只是身子一时不适,哪里还会想到这多的呢?说这些话儿,能不叫人心中难过的么?”宝钗又笑道:“我那日在园中老爷处,午间竟梦到林妹妹她们呢。”莺儿道:“怪道姑娘那日后,身体就不见好了。是不是撞着了什么?”袭人听了道:“呀,林姑娘是死去了的人啊!二奶奶为什么不啐她呢?”麝月边为宝钗拾掇房间边道:“莫不是林姑娘有甚话儿要说,宝二爷说林姑娘做了神仙,做梦都梦不到。看来二奶奶与她倒有仙缘。”袭人道:“罢哟,你也象二爷一样了。倒是不去想那些死去的人才好,没的又会招了什么邪来呢。我们还是别说这些,说不得二爷听了,会吵着要搬进园子去呢。”宝钗虽在病中,却也与身边的人一起乐呵呵的说笑,不见一丝悲戚。

隔了几日,宝玉依了宝钗之言,带了些银子约了琪官一同去赎贾环。贾环犯事之处却离此数百里,来去也要数日。宝玉临去时,宝钗当夜便与他有说不完的话,直到五更,宝玉睡着了,宝钗还没有睡。宝玉与琪官去后,莺儿走到宝钗的床边道:“宝姑娘,你身子好点了没有?我见你一夜不曾睡,这时睡下吧。我叫麝月先给你弄点吃的去,你也不用起床,我给你拿来。”宝钗却问:“宝玉现在到哪儿了呢?”莺儿见她所问非所答,便知她神思不定,不好再说什么,悄悄到袭人这边来道:“你将桂儿带到我们姑娘那儿去吧。好象她身子不大好呢。”桂儿正哼着蒋玉菡教他唱的曲儿,听说娘叫,便拉着袭人的手直往这边跳。袭人走过来问道:“二奶奶身子好点了么?”宝钗笑了笑,点点头,却道:“宝玉和琪官的马车已到了一个街头呢。”袭人感到奇异,宝二奶奶说话怪怪的,莫不是已不行了吧?心中着急起来。便对桂儿说:“快去叫你娘。”桂儿叫了一声娘,宝钗才慢慢将眼移过来看了桂儿一眼道:“你怎么没有去送你父亲和你干爹呢?”桂儿道:“爹和干爹去了好久了呢。”宝钗轻声道:“那前面的不是你爹他们么?你又在使捉狭不是?”袭人听了心惊,忙唤麝月和莺儿,道:“看来二奶奶病重了好些呢。你们在这儿看着二奶奶,我去请郎中来。”说罢就走。
 郎中来了,看了一会儿气色,便向袭人问了一些病况后道:“若从这形景来看,是内热外寒所致。按理吃几剂药就会好的了。缘何会如此?”袭人道:“从来就有个内热的老病根,因药吃完了没法儿配了,所以拖到如今才这样儿了。”郎中点头道:“怪道如此。”说罢便说要把试脉搏。袭人将帐子放下,只将宝钗的手搁在帐外。雪白的一段玉藕,仍细腻柔嫩。郎中道:“脉细如丝,沉洪无定。想奶奶定是劳心太过、外加风寒之故。”说完便开了药方与袭人,道:“若吃我这药无效,看来唯吃那配方之药方能有救。”于是,袭人依言叫人抓药去,服后仍不见效。
 一连几日,宝钗神迷气短,常说糊话;袭人与她说话时,她有时当作凤姐。平儿听说宝钗病重,老远来看望;她听袭人她们叫平儿,便当是林黛玉来了,便也“颦儿”“林妹妹”的问话。平儿问怎么会病成这样,咋还不寻个法子治去。袭人告知说,二奶奶这病是自小就有的病根,如今没有冷香丸压制,便就复发了。这丸药是要许多的银子不说,配起来就够折腾人的海上方,况无那和尚给的引子也是不中用的。袭人道:“如今要三两年才能凑出配制几剂丸的药钱不说,还得几年的功夫才能巧配得好。想想药配全了,说不得人也不知能不能用上了。”平儿觉得袭人说的在理,想起宝钗金玉一样的人品,当日的家产又有哪个能及。看如今这个样子了,眼泪也出来了。平儿说,到庵内去给宝二奶奶问一卦,袭人依言便叫麝月去了个小庵内,请姑子求了支签,上面言道:“仙家极品”,下面有四句文,道是:
 本是王母头上珍,
 误跌凡间惹迷尘。
 宝光污浊真性在,
 涤淖去渍返归真。
便叫姑子解去,姑子道喜,言道是宝二奶奶的病要好的意思。麝月拿回签对袭人、莺儿说了,众人自是高兴不题。袭人因宝钗病得不轻,很后悔让宝玉和琪官这时出门去;夜里怕宝钗要人照料,便叫莺儿和麝月都在宝钗房中相陪。自己和桂儿也在她的房内守着。宝钗虽病着,倒也安静,非其他病人可比,也没有翻来复去地罗唣别人。
 这日宝钗忽然清醒过来,袭人和莺儿高兴得忙来忙去,想为宝钗作点子吃的。袭人在灶下烧饭,莺儿也跟着出来帮忙。麝月出来悄声道:“你到房内去守着宝姑娘吧。看她这样,好象好点一样,但恐怕不是真好呢。那签上的话恐怕是反话也未可知。”袭人听了,想起府内人过世时也是如此,倒吓出了一身冷汗。莺儿便进来了,袭人弄了些稀饭,忙喂宝钗。宝钗只想喝了两口水后道:“这几天我迷迷糊糊地到了很多去处。”袭人道:“二奶奶想必是平日操心的过,所以梦中便去了很多的去处了。”宝钗道:“我看到三爷和琪官回来了。二爷去找云儿去了。”袭人当宝钗病糊涂了,还在说梦话,便说:“二奶奶歇息着吧,别想太多了。宝二爷也快回了。”宝钗笑了笑,叫桂儿过来,道:“以后要听干娘的话。”桂儿点点头。宝钗便问起薛姨妈来。袭人知宝钗想薛姨妈,后悔没有告诉他们去,便叫人快去对薛姨妈说了。
 约摸过了一杯茶的功夫,果然琪官风尘仆仆地回到了家中。袭人甚觉奇怪,麝月偷偷说道:“宝姑娘恐怕留不住了。那边薛家姨太太不知明天来得了不来得了。”琪官走进来对宝钗讲了去赎贾环之事。说已将近三爷接回了,已去了老爷那儿,明日来向宝二奶奶请安。琪官又说,宝玉接了贾环出来后,夜里竟偷偷走了;不过叫放心,他留下了张纸条,上面说他去找一个朋友,叫他二人先回,改日宝玉就回来了。袭人叫宝二奶奶别着急。宝钗听了轻轻点头道:“我知道他会回来的。可我是等他不得的。自后叫他多保重。”众人听了,心中感到不祥,只是不说出口来。
 第二日,果然王夫人领着贾环,薛姨妈带着邢岫烟都来了 。王夫人、薛姨妈、邢岫烟见宝钗这个样子,眼圈子都红红的,便都问宝钗身子受用不受用。王夫人、薛姨妈怪莺儿和麝月不该没有早点去对她们说。袭人道:“是宝姑娘不让去的。怕太太和姨太太年纪大了担心。”独贾环在一旁不言语,只是拿衣角擦眼泪。宝钗听说贾环来看她,便问在哪儿。王夫人把环儿推过来。

要学好。学点些正事,将来你三姐姐回来看你出息了,也高兴。”贾环点着头呜呜地哭起来。竟让一屋子的人也跟着流起了眼泪。倒是宝钗,反过来劝他们道:“妈妈、桂儿、二嫂子、环兄弟、袭人她们都在这儿,娘儿们在一起当高兴一些才是。”众人才忍悲止泣,强作笑容。袭人抱起桂儿依在宝钗身边,薛姨妈搂着宝钗,众人静静地坐着,也很少说话,好让宝钗养神。这时,袭人发现宝钗握着桂儿的手慢慢地松了下来。叫了一声二奶奶,却没有应声,但见宝钗双目微合,面带微笑,竟自去了。
 袭人这才忙着将暗中早为宝钗准备好的寿衣、寿鞋和宝钗的面饰,给她穿戴起来。宝钗面目如生,如同安闲的睡佛睡观音。脖胫上的那片金锁闪闪发光,竟比平日更为铮亮。王夫人、薛姨妈、莺儿哭得死去活来。一时间,都想起宝钗平日的厚重和恩德,这屋子内的长幼,全是大放悲声。袭人和麝月哭了会儿后,边哭边劝。琪官也忙着为宝钗准备后事。入敛时,袭人想让宝钗脖上的那金锁留与桂儿做个念想,薛姨妈道:“宝丫头这锁竟也如宝玉那玉一样,生死当在一起的。这会儿拿下,怕她的魂儿不安。”说毕又哭了起来。袭人闻此言,心道,难怪宝二奶奶去时竟如没病人一样,想必是这金锁之故;也就将金锁好好地挂到宝钗脖子上,只留几件旧衣服作个念想。蒋玉菡一面也为宝钗请了三两个和尚道人念经超度,一面叫等宝玉回,可一连多天也不见宝玉的音信;知道等不及宝玉,便将宝钗的棺柩送到了贾家祖坟山上安葬了。
 多日后,宝玉才回来了。是在一个秋月高悬的夜晚。月夜里,他敲响了这条小街的自家柴门。内面是麝月应声道:“谁啊?深更半夜的!”宝玉说他回来了。很快门便应声而开,麝月盯着宝玉半天后才认出来,凄然滴泪道:“二爷,你为何才回来?!二爷,你为何成了这个样子了?!”
 原来贾宝玉听了宝钗之言,与琪官救赎贾环;救赎之处却在当日遇见史湘云在花船上清歌高唱之地,此处名曰“瓜洲渡”。赎了贾环之后的一个夜里,都住在客栈,他忽听到一阵非常熟悉的歌声在唱道:“花谢花飞花满天,红消香断有谁怜……”便寻声而去、踏歌而来。远远见到有个人影在一个墙角边躅躅而行,便尾随在后,想探个究竟。却见此人发如荒坟草,衣似破叶蕉,一双惊眼迷迷茫茫。宝玉走近处一看,心中惊慌不已。眼前并非别人,却是史家妹妹史湘云。缘何她形同乞丐、狼狈如斯呢?宝玉来不及问,便叫一声:“云儿”。史湘云似乎也没有听到,只呤唱着黛玉的那首《葬花吟》,对眼前的宝玉,似如陌路。宝玉说道:“云儿,我是宝玉,你听到我说话了么?”湘云只是对他笑了笑,视而无睹,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歌中。宝玉知湘云已不认识他了,便回到客店寻了字纸写了叫琪官、贾环先行的话放在桌子上,便出来找湘云去了。岂知湘云人影全无,寻了数日也没有寻到,自已的银钱反也用光了,只好一路乞讨回家。
 麝月将宝玉放进屋去,宝玉便问宝姐姐。麝月未语先就噎住了。宝玉知大事不妙,呆在那儿看着麝月慢慢缓过气来,听她轻声说道:“宝二奶奶在你出去后不久就去了。”宝玉听了,如雷击顶。他呆在那儿,痴呆呆地望着空洞洞的屋子,脸色在闪烁的烛光下,由红变白,由白变红。他悲凄地望了望屋子内宝钗的衣物,就急促地抽泣起来。麝月也陪着滴泪道:“二奶奶入土已有半月了。等了你很久,却又等不到你。二奶奶去时很安静,姨太太和太太都在这儿。”宝玉听了一会儿又哭。隔壁的袭人和琪官听到了宝玉的哭声,也都过来劝。这时麝月开箱倒柜为宝玉找衣衫换不题。
 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分解。


这是个关于一群爱做梦孩子的故事,他们拥有热情,他们拥有毅力,他们拥有伙伴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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